江诗信的“精神扶贫”之路

1月25日上午,在武汉市洪山区老干部局,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等待,记者终于见到了为“大山里的苦孩子”捐资助学12年之久的江诗信老人。深凹的双颊,黝黑的皮肤,极度瘦削的身板。老人很抱歉,因为家住得远,他一共倒了四趟公共汽车,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办公室。他的同事偷偷介绍:“江老舍不得多花一分钱,现在每天只吃两顿,而且都是素食,瞧他瘦的!主要是因为营养不良。”

钱,一直是江诗信的心头大石。从1992年起,他个人出资7万余元,共捐助了鄂、豫、陕山区的1264名贫困儿童,但其离休月工资最近才达到1500元。为了捐资助学,他几乎倾家荡产。一直默默支持他的老伴近年来也不得不实行一定的“经济封锁”,因为去年儿子娶媳妇,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

为了发动社会力量捐助,他还在走村串户中拍下了无数“苦孩子”照片,自费在企业、高校、广场举办影展。他的照片发动了近2000名热心人士,解决了2164个孩子的学费难题,可胶卷、冲印费用也使他更加拮据。

说起自己的助学活动,江老强调:“通过12年的实践,我发现精神扶贫比经济扶贫更加重要!”

“山里孩子们的好成绩,是对我最好的奖励。可我非常担心,家庭、学校、社会有意无意地向他们灌输一种个人主义的观念———读好书,就是为了改变‘自己’的命运。我希望,我资助的孩子不仅能改变自己个人的命运,更有为国家做贡献之心。”

江老一年有9个月在山区15个县的600多个村庄中穿行,穿着草鞋、背着相机和大包的捐助物资。他说:“从1995年起,每次下乡我都一定要去每个孩子家里或学校走一走。”他和孩子个别谈话,教他们在读好书的同时加强道德修养;和老师、家长座谈,希望各方面给孩子创造良好的道德成长环境。

在“江诗信爱心助学志愿者协会”办公室里,记者看到了无数封受助孩子写来的信。其中一封信中说:“您们使我们圆了求学梦,却苦了自己,我会以您们为榜样,长大后也帮助那些和我们一样的孩子。”已是大二学生的一位红安女孩说:“您让我和所有受捐助的山里娃懂得,要走出大山,必须靠知识,要改变山区的面貌,必须靠我们学成以后去回报大山。”

已帮助江诗信8年的湖北联通公司职员张丽琼说:“江老正在和我们商量,计划以后把大学生志愿者、城里的青年职工等等带到山里去为孩子们作科技、道德等方面的演讲,告诉孩子们外面的世界很广阔,在城里工作不是最终目的,要肩负起社会责任。”对此,江诗信解释说:“小孩子就像树苗,小时候不扶正,长大后就会歪。”

谈到“精神扶贫”的更深内涵,江老欲言又止。在助学的漫漫长路上,他遇到的不仅仅是感激、敬佩。由于曾有部分捐款遭乡村干部截留挪用,他才拖着年老多病的身体奔走在山区,执着地要把款物亲手送到学校和孩子们手中。1995年,江老计划将某革命老区作为捐资助学基地,却被该县宣传部长婉拒,因为暴露一个老区的失学问题会令该县“脸上无光”。2000年,由于他向上级反映某县教育乱收费问题,该县县委书记、县长明确相告:“你是不受欢迎的人。”

江老担忧地说:“孩子们看到一些社会不公、腐败现象,很容易产生失望情绪。言教不如身教,我想用自己的行动给孩子做个榜样,也给社会其他人做个榜样。”

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。郧县的一名小学生1月15日给江诗信写信说:“爷爷,您是共产党人的形象,我们后代人的榜样!”在他的精神感召下,许多企业、高校、个人加入了捐款、“结对”行列。从去年11月底至今,已有来自武汉高校的130多名大学生加入了“江诗信爱心助学志愿者协会”。

江诗信8岁丧父,在随母流浪中,又与母亲走散,被送入孤儿院。14岁被党组织送进部队,1958年被错划成“右派”,1979年平反,1985年因病提前离休。(记者田豆豆)

文章来源: 人民日报责任编辑: 方圆

相关阅读

发表评论用户名 密码
留言须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