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安市武胜县龙舟赛溯源
6月21日至24日,中国·四川嘉陵江龙舟旅游文化节暨武胜县第二十七届“四川农信杯”端午龙舟赛活动将隆重举行,武胜龙舟赛再一次回到人们的视野。
嘉陵江纵贯武胜县境117公里,依江而居的武胜人,素有端午节赛龙舟的习俗。从1980年至今,武胜龙舟会已成功举办了26届,为武胜人民和外地游客留下了美好的回忆。
武胜龙舟赛 唐明/图
千里嘉陵,武胜最长
嘉陵江由北到南,纵贯县境117公里。自南朝齐置县始,生活在嘉陵江两岸的武胜人,就把炎黄子孙对龙的图腾发挥得淋漓尽致,他们不仅把小木舟做成龙形,在舷边描上龙纹,还把平时用于水上竞渡的木舟称作龙舟,以彰显自己是龙的子孙、龙的传人。这种崇拜图腾、与龙共舞的竞渡之习,逐渐演变成民间水上娱乐活动。而每年端午赛龙舟这一习俗,源于唐天宝初年,而在明嘉靖三十年以后,这种水上娱乐活动逐渐为武胜民众所喜闻乐见;沿江两岸的烈面、龙女、石盘、沿口、旧县、中心、清平和位于嘉陵江支流长滩寺河边的街子、鸣钟、三溪等乡场,民众自发组织,甚至以渔舟代替龙舟,自娱自乐,图个高兴。县治所在地中心镇因人口相对集中,又是南来北往的物资集散地,文人多、商号多、富豪多,举办的规模也最为盛大、热闹。
据清嘉庆本《定远县志》和民国十九年《新编武胜县志》记载:“五月初五,人人家门插菖蒲、悬护符、裹角黍(粽子),饮雄黄酒,县治及傍江之乡市,午后并作龙舟竞渡……”充分反映了武胜人对端午节赛龙舟的热情,以及举办龙舟赛的盛况。民间至今还流传有“宁荒一季田,不输一回船”“粽子可以不吃,龙舟不可不划”等俗语,透露出武胜人执著不懈的龙舟情结。而每年端午举办的龙舟赛,场面气势恢宏,群众参与度高,水上竞技性强,龙舟队员在炎炎烈日下不停地挥汗划桨,与岸边群众鼓劲喝彩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,又真实地体现了武胜人勇猛顽强、追求卓越的开创精神,也充分展现了武胜人“以武取胜”的阳刚之气。
奋勇争先 唐明/图
民间操办,仪式众多
过去的端午龙舟赛,都是由民间组织策划操办,属民间的一项自娱自乐活动。清末民初时期,武胜的端午龙舟赛基本是袍哥(又称“哥老会”)出面组织。比较特别的是,晚清举人冯子模,既是武胜袍哥组织仁、义、礼、智4个堂口的总舵爷,又是民国成立后的第一任县长(知事),所以民国初年的端午龙舟赛,他虽是一县之长,仍以袍哥总舵爷的身份出面组织龙舟赛。而当时的武胜县城(中心镇)又是一个三面环江之地,东门码头江面宽阔,水流平缓,非常适合水上竞赛,所以每年的端午龙舟赛都在此进行。
每年农历三月,袍哥总舵爷就会召集4个堂口的舵爷(又称掌旗大爷)和县内知名贤达,召开龙舟赛筹备会议,商讨当年的龙舟赛事宜。当时,袍哥势力遍布武胜社会各界,上通官府,下达“三教九流”。仁、义两堂袍哥多为官绅学商之辈,礼、智两堂则以小贩、苦力居多。因此,4个堂口的袍哥只要通力合作,就没有办不成的事,可见袍哥势力之大。老百姓对这4个袍哥组织的评价则是:“仁字号上的顶子,义字号上的银子,礼字号上的摊子,智字号上的碇子”,可谓一针见血。所以,筹备会议的结果,通常是仁、义两堂出钱,礼、智两堂出力。
之后,各堂口开始动员县内的行会、商号、学校等参加龙舟赛,并选择吉日,集结民众,来到参赛龙舟队所在地,敲锣打鼓,燃放鞭炮,悬挂龙旗,以此宣告参加当年的端午龙舟赛,此俗名为挂龙旗。
农历四月上旬,各支参赛队就要对龙舟进行刮灰、打磨、涂桐油、上漆彩、画龙纹等。到了中、下旬,要择定吉日,举行龙舟下水仪式。吉日当天,各堂口召集民众,先到存放龙头龙尾的王爷庙里举行祭祀仪式。在仪式上,主祭者面对王爷像行跪拜之礼,然后燃香点烛,口中念念有词:“香烛辉煌,光耀庙堂。祭之以礼,百世繁昌。佳节端阳,肃捧蒲觞。”稍许,在香烛师给龙头上红之后,主祭者就大声高呼:“请龙头龙尾上舟!”侍立在旁的龙舟队员便抬起各自的龙头龙尾,敲锣打鼓,在县城主要大街上巡游,旁街的商店、茶楼、酒肆要燃放鞭炮以示庆贺,游街完毕,队员们就抬着龙头龙尾奔向江边的龙舟棚内,将其安放在龙舟之上。龙头、龙尾到位之后,在场道士宰杀公鸡,为龙头开光,供奉香烛、果品、点神灯等,一番祭祀后,就举行隆重的下水仪式。仪式主要邀请堂口舵爷或社会知名贤达,为龙头挂红、为龙眼点睛,龙舟所属的行会、商号、学校负责人,还要为龙舟队员分发红包,然后在鞭炮声中将龙舟推入江中,并依次通过临时搭建的“龙门”,再在江上绕行三圈,此为“蛟龙出海”。
紧接着就是拜码头仪式。队员们驾舟先拜本码头,向所属堂口民众行抱拳礼致敬,岸上民众送上祝福语的同时燃放鞭炮。然后依次拜兄弟码头,拜到哪里,哪里就响起热烈的鞭炮声。因此,东门码头上一时鞭炮声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拜完码头回来靠岸,堂口的人还要
给龙舟挂红、为每个队员送红三尺,中午备酒席犒劳。此后,队员们便开始每天在江上训练,等待端午节这天正式比赛。
武胜第二十五届端午龙舟赛现场/武胜县融媒体中心提供
龙舟竞赛,热闹非凡
到了五月初五正式比赛这天,县城周围几十里的百姓都会赶来观看龙舟比赛,一时东门码头两岸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
这时候,江面上早已飘浮着大大小小的彩船,这些彩船装扮得花团锦簇,彩旗飘扬,引人注目。彩船都是各堂口、行会、商号、学校、富豪等租用的趸船、货船、渡船、游船,在端午节前几天雇专人用彩纸、彩条、彩旗、松枝、鲜花等精心装扮而成,用于烘托节日气氛,同时,也是观看龙舟比赛的平台。有的彩船上还有戏班表演,演唱者独立船头,身着戏装,手执道具,边唱边舞,多以花脸的角色出现,表演内容一般是川剧折子戏。同时,有乐手多人,坐在船舱中演奏。这些彩船在江面上四处游荡,彼此争相斗艳,也是端午节龙舟赛场上一道亮丽的风景。
这种大型赛事,每条龙舟都有统一的尺寸,舟长56尺,舱宽2.5尺,划水木桨长3尺,宽0.3尺,一般是用杉木做成。每支龙舟队共23人,包括舵手、指挥(兼锣手)、鼓手各1人,划桨队员20人。其中,鼓手的作用巨大,在比赛中鼓手以敲击鼓点的频率引导队员划桨的动作,队员们力度统一,整齐划桨,才能提高龙舟的速度。指挥则是整支龙舟队的“灵魂”,比赛中,指挥一边敲锣一边引领队员喊出激昂而有节奏的号子:“嗬嗬——嗬儿嘿!嗬嗬——嗬儿嘿!”激励队员奋勇划桨,乘胜前进。在抢彩球和抢鸭子之前,还要指挥本舟在彩船的周围游荡,伺机抢占最有利的位置。
抢彩球是龙舟比赛的传统项目之一。过去没有橡胶气球,就用猪尿泡洗净刮去油筋,抹上盐风干后,人工吹气使其鼓胀,再用绳索扎紧,就是所谓的彩球。每个彩球有自己的标识,袍哥组织会在彩球上贴上代表堂口的仁、义、礼、智字号,行会、商号、学校等也会贴上自己的标识。彩球从组织者的船上抛,也会从各自的彩船上抛,落入水中的彩球,漂在水面,场面十分壮观。所以,龙舟队员会抢占有利位置,争先恐后跳入水中,尽量多抢一些彩球,尤其是彩球越抢越少的时候,就会出现多人共抢一个彩球的画面,场面精彩刺激,极具观赏性。待龙舟比赛结束后,队员们凭彩球上的标识,到对应的堂口、行会、商号等领取奖品,一般是一斤白酒,或一斤糖果,或一包香烟。
抢鸭子与抢彩球有相似之处,且场面更加精彩刺激。比赛用的鸭子,需在半月之前选购好,到了初五早晨,要给鸭子灌酒。灌酒后的鸭子,十分兴奋活跃,下水后便拼命钻水逃跑,增加了擒拿难度,经常会出现数人同时扑向一只鸭子的场面,彼时,鸭子会迅速潜入水中,不见踪影,当捉拿的队员出水四处寻找目标时,发现鸭子已在包围圈外展翅飞奔、嘎嘎乱叫,引得观众欢呼雀跃,大声喝彩。
最激动人心的还是龙舟比赛。先依据参赛龙舟队数量分出批次,进行淘汰赛,最后胜出的6支或8支龙舟队进行决赛。决赛开始后,锣鼓齐鸣,两岸民众欢声雷动。但见各支龙舟齐头并进,桨起桨落,浪花飞溅,队员们号子喊得震天响,摇桨动作刚劲有力。各支龙舟队争先恐后,你追我赶,紧张刺激,氛围热烈,引得岸上的呐喊声、欢呼声此起彼伏,十分热闹。最后夺得前三名的龙舟队会得到丰厚的奖赏。
政府办节,活力再现
“文革”时期,很多传统的文化活动被视为“封建残留”而被取缔,武胜的龙舟赛也自然被中断,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,才逐渐恢复。
1980年,武胜县人民政府顺应百姓“恢复端午龙舟赛”的呼声,决定在端午节举办第一届龙舟赛,并将此事作为当年为民办“三件实事”中的一件。举办地点在沿口镇码头,参赛的龙舟队只有6支,大都是用于运输的小型货船。还有集体泅渡、个人泅渡、智擒活鸭、飞舟夺彩、彩船游江等表演项目,奖品则是龙女白酒、背心、香烟等。当时,码头两岸人山人海,不少人是第一次观看到这样精彩、刺激、震撼、壮观的场面。
第一届的成功,让武胜举办龙舟赛的“步伐”再也停不下来,到1990年,先后举办了8届龙舟会。其间,还有女子“凤舟”队参加进来,规模逐届扩大,龙舟也从参差不齐的各种“杂船”,改为标准规范的龙舟,彩船也越扎越漂亮。
1991年,武胜龙舟赛发生了根本变化。除县财政支持、民间集资外,组委会开始出售冠名权筹措资金。于是从这届起,相继有了供销杯、金融杯、建设杯、电力杯、计生杯、豪士杯等龙舟赛,而有了“文化搭台,经济唱戏”的助力,也使武胜龙舟赛对外的影响越来越大。
1997年,武胜县开始引进外来资金,由什邡卷烟厂出资承办第十五届“迎香港回归”龙舟会。活动开始加入商业演出,并开展了嘉陵江流域三省一市十五个县(市、区)的文化交流活动,时间也由一天变为两天。
2000年的第十七届龙舟会又一次发生变化。这一届,武胜将“经济唱戏”作为“主角”,龙舟赛作为其中一个角色,起聚人气、集商气的作用,更大的舞台让给了招商引资、经贸活动——此届招商引资数额颇高,活动时间也延长到了一周。
2002年,武胜县第十八届龙舟会更名为“四川·武胜嘉陵江龙舟旅游文化节”,并规定每两年举办一次。
2004年,武胜县以纪念邓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为契机,经批准,把第十九届龙舟旅游文化节办成了“中国·四川嘉陵江龙舟旅游文化节暨‘爱众杯’国际龙舟邀请赛”,吸引了来自美国、香港、澳门、北京、天津等国内外的6支龙舟队和省内4支龙舟队参赛,县内的12支龙舟队则参加了传统龙舟赛。在9天时间里,先后开展了17项丰富多彩的文体经贸活动,请来了3支国家级滑水队进行惊险刺激的水上表演,88家外地商家参加名优特美食展、共有三省一市十六个县(市、区)88名作者提供作品118件参加嘉陵江风情美术书法摄影展……新华社、央视、四川日报等数十家媒体对相关活动进行了全方位、多角度的报道。
此后,中国·四川嘉陵江龙舟旅游文化节暨武胜龙舟赛不断举办,到目前,共举办了26届;名气也越来越大,影响也越来越广,并成为国内一大名节,为推动武胜文化、经济的发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。
今年端午节,为切实做响做靓广安“小平故里行·华蓥山上居·嘉陵江畔游”文旅品牌,武胜将隆重举办中国·四川嘉陵江龙舟旅游文化节暨武胜县第二十七届“四川农信杯”端午龙舟赛活动,届时,碧波荡漾的嘉陵江畔,将再现龙舟赛带来的激情和欢笑。(冯林)